Dancing in the Air  推荐博客
静水流深
彼岸花开
时间光影
天籁清音
里路
时间: 2008.06.24 19:57:00 

                        别样海岸

起这样一句话,最好的旅行状态是看着天,看着海,看着云,没有什么话好讲,也想不起来谁,只是享受和体会这样的状态。

夜里十一点,坐在海边。

空气中是湿润的海风天里特有的咸腥味道,淡淡地沁入肌肤。

清凉畅快若此,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就着夜色看潮水一波波涌上岸来,声势浩大。其实,在某一个瞬间我是有过害怕和恐惧的。
但是,令我恐惧和害怕的是什么呢。

我只是很安静地坐在海边,对着大海,迎着强劲的海风。
只是安静地面朝大海,听着潮声。

                       海上日出

有一年的除夕夜晚,我裹着厚厚的长羽绒服和围巾,也是这样深夜里一个人坐在青岛栈桥旁边的海岸上,冒着零下17度的天气,面朝大海,听着潮声。

彼时尚存些许幼稚,一个人带着清澈的浪漫情怀看海,所以,希望天气不要那么冷,希望可以留驻时间和海水,所以,心有不甘。

和每件起初就被注定了要落空的事情一样,清澈的浪漫情怀也不会例外。
稍懂人世后,开始明白,不能对人和事情心存美好的期望,最好的状态就是怀着感恩的心接受现实。

学着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微笑着感恩,不多言语。
悲观也好,消极也罢,却也是极其实在的生活真理。
                                               
                                                          

坐着渡轮过海的时候,一度有些许的眩晕。
我深知自己不晕船。这眩晕是我的视觉和幻觉较量产生的结果。

离陆地越远,海水越清澈和湛绿,我一直想,远远的,海天一色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
一度地脑子空白,没有丝毫的知觉,只是站在甲板上安静地看着这片海,这片眼前一望无垠的湛绿的所在。

开始心有敬畏。
这湛绿的深处,是不是真有神明,是不是真有美丽的人鱼,她们是不是就在我所见的这片湛绿的深处自在游弋,唱着动听的歌。

如果我纵身一跃,跃进这深海,会怎样。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死亡都是没有恐惧的。
死,和生,都是再寻常不过是事情。只是,人们赋予了它涵义,人们对它有着难言的恐惧。
其实,说到底,只是害怕失去现在,害怕自己虚构出来的虚无痛楚。

纵身一跃,我是真的可以的。

在这些想法跃出脑海的时候,想不起来谁的脸。
唯一清晰的画面却是年幼的时候在外婆家大门外的花园里尽情绽放的那棵大栀子花。
馥郁的芳香,洁白的花瓣,厚实的花朵,湿润的空气。
隐约听得见外婆的声音,她在唤我,懿懿,懿懿。

周围旅客的躁动让我回过神来。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和背包,那些跟团的旅客开始在导游的安排下排队准备下船。
果然,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理顺头发,背好背包,一个纵身跳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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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6.22 10:04:00 
       奥菲利亚
 
(一)


无论是抱着一大堆东西从超市出来再钻进出租车,还是在过街的时候站在大街中央看见美好的夕阳,或者是在长途车里瞥见窗外陌生的山峦和河流,抑或是在这个暴雨如注的清晨站在窗前无语,我都越来越觉得和这个世间的交汇点越来越少,我的话也越来越少。


真的是在逐渐地沉入海底。我看得见大片的鱼群从我身边游过去,看得见阳光透过海面投射下来的一束一束的金色光柱,看得见我呼出的串串美丽的七彩泡泡,看得见海底千年的沉船,看得见自己海藻一般慢慢蔓延开的头发和身体。

 

每次就在要失去知觉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此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会想起《奥菲莉娅》。

第一次看见它便一见难忘,幽微深绿的河流,白色的细碎花朵,与奥菲莉娅万千言语却无法诉说的微微张着的嘴唇。

像是每个人内心无法救赎的深情爱恋,像是灵魂最深处的绝望,像是除了死神谁也无法救你的释然,全都投射在画布上。

兰波写过一首《奥菲莉娅》的诗,与画同一种味道:

       
幽暗而宁静的水波上沉睡着星光点点,
       
洁白的奥菲莉娅如一朵硕大的百合花,
       
漂在她长长的纱衣上,缓缓地流着,
       
悠远的林中传来围猎者的阵阵喧哗。
       
就这样,千百年了,悲伤的奥菲莉娅,
       
似白色的精灵,游荡在这幽深的长河

        
。。。。。。  。。。。。

     
诗人说:你来了,披着群星的光芒,
       
在茫茫的夜色中寻找着你采撷的鲜花,
       
他看见了,漂在她长长的纱衣上,
       
洁白的奥菲莉娅如一朵硕大的百合花。


 

 

(二)

他出院以后,尤其是地震之后,我们通电话的时间和频率都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要好好吃饭,别亏待自己,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每次都是如此。

但是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啰嗦。

 

我知道,他老了。也累了。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常常会在手机的那边重复说,懿懿,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记忆里关于他的影像并不是特别多。
十岁以前,更少。


他只是在年节的时候会按时出现在外婆家,带些新的衣服鞋子来看我。我玩得满头是汗,顾不上和他说话,也不觉得他亲近。只是踮起脚尖坐到外婆的腿上舔着棒棒糖,看他,并不怯懦地。


中午,因为他的到来,外婆会做一桌尚算丰盛的饭菜。但是,舅舅们还有小姨,都不怎么和他寒暄,气氛很有些尴尬诡异,外婆却会殷勤地为他夹菜,并且颇有些高兴地告诉他我会背多少首唐诗了,会写多少个英语单词又会做多么难的四则运算题了。他吃得很少,听着外婆讲这些,他会很尴尬地看着幼小的我,深深深深地尴尬着沉默。

他走的时候,总是会蹲下身子来抱起我,我会不习惯,会忸怩,在他怀抱里转身看外婆。外婆在这个时候总是会黯然叹气。

他把小小的我抱在怀里,也不多说什么,我越过他的肩膀可以看见院子里的葡萄架还有围墙内侧的鸡笼和小花园。

他走的时候,外婆牵着我的手站在大门口,目送他,我的手里还是握着棒棒糖。幼小无辜,不懂世事。

 

他是我最亲爱的爸爸,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最亲的人。


我很爱他,但是,我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些什么,让他知道我既爱他也对他有无限怜悯,却早已不恨他了。

他很爱我,但是,他一直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爱的感觉。我们始终疏离,一起生活的仅有的五年时间里,也不曾相互了解和理解。

 

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是一直不曾觅得爱的途径的。他们的爱一直未曾出口。也无从表达。只能任其泛滥溃烂,而始终无声。

 


(三)

 

去年九月初,陆续收到小倩的短信,跟我说在之前和我讲过的河北那家小寺修行。我是答应过她等我空的时候陪她一起去看看的。

她说,寺里的师傅亲切和善。空的时候就和他们在殿前的空地上研习佛法。下暮课要准备熄灯了,晨四点得起,生活规律。偶尔失眠的夜里,想起我。

 

又说与我分享一些心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于心无事,于事无心。灭却心头,火亦自灭。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于不幸时,不幸是福。

 

寺庙地处偏僻,很小。她白天也和师傅们一起去井边提水,打扫。晚上流萤飞舞,要到很远的地方才能入厕,一路上幽静洞明,万法皆在心中,无悲无喜。

 

她回来后给我寄来些光盘和书籍,全是佛家典籍和佛乐。是各处寺庙的免费结缘资料,来自佛经流通处。
其中一本《一味禅》是她幼时曾经看过的,她说颇受教益,书页已经破损泛黄,所以她用硬的白纸包了书皮,细心打理以后一并寄给我。包裹里弥漫着幽幽的檀香味道,像极了身处大殿前俯身叩拜时所闻得的味道。

这善缘,我倍加珍惜。

 

有天早晨,她发来短信说,昨夜梦见我在一处庭院里浇花,给金鱼喂食,然后甚是悠闲自在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有只虎斑大猫睡在我的脚边。

昨天早晨,她在去买宣纸的路上发来短讯说下午想和我通个电话。
我说,好的。
下午的时候,开冰箱拿冰冻西瓜吃,看见几日前开启了未喝完的陈年桂花酒,于是,一个人坐到阳台上把剩余的半瓶酒灌了下去。
后来就趴到床上不省人事了。

六个小时后,她来电话的时候,我刚醒过来,打开手机。

度人与度己。大乘与小乘。

出世与入世。红尘与青灯。

业障与报应。轮回与转世。

泅渡与救赎。宽悯与慈悲。

 

是两个不到26岁女子彻夜倾谈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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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门  
时间: 2008.06.18 00:00:00 

             yeeyee_wang,20070805005953941

要有怎样的情谊,在得知她的痛苦和无奈的时候,在她通过电话向千里之外的你诉说的时候,你才会觉得心酸,才会陪着她流泪,才会恨不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我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她难过的时候,我感同身受;她恸哭的时候,我陪着流泪;她在寂静无声的失望里厌恶自己的时候,我很想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她之前在电话里异常冷静清楚地对我说,懿懿,我想离婚。

 

前情种种都可以忽略不提,后事如何也可暂且不论,但是,她正在承受人生中巨大的艰难和变故。

她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一个朋友,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之一。她很无奈,觉得无力,我心疼不已。


她对我说,我也想和你一样,简单独立,空下来就出去旅行,看自己想看的风景,走自己想走的路,只愿活到三十岁就好;或者礼佛也好,抛开凡世种种,清净地找个庵堂,青灯黄卷晨钟暮鼓相伴,了此残生。

 

她一直是比我还要勇敢和坚强的人。面对病痛,人世,各种变故,她都是挡在我前面的那个人。


我痛的时候,她陪着我;
我哭的时候,她陪着我;
我的世界坍塌的时候,她满世界地找我;
我沉默决绝地远走他乡的时候,她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我在课间操的间隙接通她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那头伴着风声呜呜大哭。

她说,懿懿,我现在站在楼顶上。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一直是彼此生命里最亲近的人,见证彼此的创伤和成长,见证彼此的幼稚和成熟,陪伴彼此度过人生里自以为最灰暗的时刻。

 

但是,她现在面对人生重大的决策和难题,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和身体压力;她对我说,懿懿,我想来看看你,想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

我说,好,等我下个星期处理完事情就找人给你订票。

 

想离婚,不是因为有第三者或者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感觉,两个人相处艰难,不爱了。

这个理由,别人不一定会懂,但是,我是一定懂得她的。那个男人我也是见过的,忠厚淳朴,憨厚可掬,但是,他肯定无法了解他身边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

对他而言,生活就是吃饭睡觉上班,没有别的事情。他不知道,他的女人需要什么,即使他知道,他也无法满足。

 

因为冲动而结合的两个人,最终被命运推到了审判席上。

何去何从,如何了结,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不甘心;而她,已经没有任何继续同他一起生活的热情和愿望。

 

两个可怜的人,一开始就被注定的命运,峰回路转,决定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

 

摁断电话,我有抑制不住的悲伤,为了他们,或者别的什么。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是迟早的事情,因果循环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掺杂了任何冲动报复或者功利动机的婚姻到最后都难免会有悲哀的结局。
这些都是人世里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站在阳台上,眼睛生疼。我来不及告诉她,为自己活到三十岁固然是好;但是,如若有人让你觉得活到七十岁也会有惊喜和期待,也是好事情。
青灯黄卷晨钟暮鼓的生活是清修,淡定自然从容面对生活也是修心的法门。
逃避不会带来路途。

我恍惚着,好像从枝蔓纠葛铺张无垠的生活又重新回归从前单纯的个体一般,带着私人体验,张开怀抱,去接受这个世界,仿似梦境才刚刚开始。被蒙着双眼带去神秘园。成长路上有过的迷途。


仿似一个又一个理想的泡泡,在阳光下色彩斑斓,却“噗”一声就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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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6.15 23:53:00 

        街头

手头的工作终于临近尾声,出行的计划也已经基本成型。望着白纸上我列出车次路线时间以及目的地,竟然莫名地有些难过。

屏幕上是一张最新全国铁路线路图,纵横交错的路线被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城市串联起来,脑子里竟飞快地闪过多年前去重庆旅行的情景。

坐的旅游特快专列。对面是一对学生情侣,他们旁边坐的是是那个女孩子的妈妈。

女孩偶尔地会对我善意地微笑。

她看上去应该是和我一般大,甚至有可能比我还要大一点的样子。但是,她像小孩子一样,同时享受着小男朋友和妈妈的呵护照顾,异常幸福的样子。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洁白的茉莉花,使得我们那个小小的空间,在那个夏天的夜晚的空调车厢里馥郁清香。

他们三个人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
我靠在座位上看书,居然也是自得其乐的样子,并不觉得无聊孤单,也不羡慕。

入夜以后,女孩子斜躺在座位上,把头靠在她小男友的腿上,拉过他的手掌,枕到自己的脸下,几缕清凉的发丝丝丝落下,轻轻地盖住了她的脸。一会儿之后,她就安静地睡过去了。

凌晨时分,车快到站的时候,大家都在整理行李。

我穿好外套,把包放在手边。
女孩子用木梳子梳着头,然后就着小男友端一方小圆镜子抹了点透明的唇膏。
她忽然对我说,你多大。
我楞了一下,说,二十。
她说,我比你大呢,我二十一。
我笑了笑。
她说,妹妹,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一朵尚未凋谢的茉莉花给我,眼睛里是清澈纯净的微笑。
她说,你一直好安静啊,我喜欢你的气质。她的小男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也冲着我微微点头。

我找不到理由拒绝一个女孩子送的花,微笑着接过来,夹在书页里。
我说,谢谢,我用来做书签好了。

现在想来,我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相信自己走的路与众不同,而这一路是风光旖旎还是荆棘丛生,我都必须自己承担。

六年之后,我还记得那个有着清澈纯净眼神的比我大一岁的女孩子,还有那个夜晚那一小方狭小的空间里茉莉花的馥郁清香。

可是,那个安静的女孩子又上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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